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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肥瘦 发表于 2008-6-16 21:56

老鸟(ZT)

<DIV class=t_msgfont id=postmessage_409634>一、兄弟<BR><BR>老鸟是我兄弟,最铁的那种,试举例证明:<BR><BR>大学时代同居同房同床的三同兄弟;<BR>当年玩地下乐队,学了两天贝司没学会,只有做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主唱,为这事情没少被身为主音吉他的老鸟嘲笑;<BR>老鸟陪我尾行,被美女放狗追得满街跑;我帮老鸟递情书,被他的情敌反过来尾行;<BR>一起组了个英语协会骗钱,结果全班四级没过的就我们俩;<BR>我们两人曾经用15元熬了13天,很傻很天真,那时候拉不下脸来借钱;<BR>在夜总会打工,我是酒水,他是收银。后来我当领班拉皮条,他当领班守包房,很黄很暴力;<BR><BR>我的父亲是高工,他的父亲是教授;我祖籍河南,他祖籍山东。我是<SPAN class=t_tag onclick=tagshow(event) href="tag.php?name=%B3%C9%B6%BC">成都</SPAN>近郊插河过来的,他是成都近郊翻山出来的。<BR>。。。。。。<BR><BR>共同的爱好,共同的家庭背景,上下铺,同班,我们不铁也难。<BR><BR><BR>二、老鸟的爱情<BR><BR>1、初恋<BR>大一开学的第一天,老鸟被一个师姐带去学校舞厅,不会跳舞的我在窗外观摩了一会觉得没劲,径自玩街机去了。<BR>临睡前张老鸟眉飞色舞的描述大学生涯第一次舞林冒险,并兴冲冲的拉住我介绍那位师姐是如何如何的照顾他。<BR>那时的我还不会说话,忙不跌的说,知道知道,我看见了,就是那个长得很丑还和你跳舞的女孩。<BR><BR>张老鸟满头黑线,表情怪异的睡觉去了。后来才知道,那位师姐是我的第一任大嫂。<BR><BR>2、挖人祖坟的美女<BR><BR>大二,因为每天8小时的不懈练琴,张老鸟成为了我们学校吉他协会的会长。加上英语协会的我,广告协会的罗总,以及武术、文学的会长,五个四川人成立了XX大学社团联盟,各种资源,尤其是美女资源,实现同盟内部的共享。在南方人普遍受到隐形歧视的北方高校,这极大的鼓舞了西南三省老乡们的士气。我们的情敌们轻蔑的称呼我们为“川耗子同盟”。<BR><BR>在我们五人组成“耗子”乐队那天,五位庞克的叛逆形象吸引了大量眼球,这其中就包含了我的第二任大嫂。这位姑娘是典型的北方美女,条子正,脸型五官好,就是皮肤比较糙。由于美女毫不避讳的激烈攻势,老鸟和其原配之间发生了激烈争吵并最终分手,美女第三者插足成功。<BR><BR>美女是历史系考古专业的,按她的话说,搞考古的人风水学是必修课,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往下挖,十有八九能看到古墓。我们哥俩经常被她逼着去历史系听课,去哲学系选修。随着学习的深入,易经、风水、星相、麻衣这些传统糟粕的博大精深逐渐征服了我们,我想那就是我成为一个国学维护者、封建迷信者和顽固老古董的最初起源。<BR><BR>有次美女考古实习归来,给老鸟捎带了一截古墓里挖来的商代鹿茸,当着众兄弟的面让老鸟补补,骚得他满脸通红——那闺女一直以为鹿茸是补先天虚弱的,老鸟那皮包骨头的小体格好像也确实需要补补。接受了众人关于他性能力暴风骤雨般的嘲笑之后,老鸟气急败坏的失口承认他还是个雏。其实对我们那代在传统与叛逆之间游走,一边玩着摇滚吃着匹撒一边研究易经吟诗作对的青年而言,这并不是个别现象,很多理想主义者不论男女,都想把最美好的瞬间留给终生的爱人。区别在于,有些人抵御不了<SPAN class=t_tag onclick=tagshow(event) href="tag.php?name=%BB%B7%BE%B3">环境</SPAN>的同化,有些人则没有这种幸运。<BR><BR>那段时间是我生命中比较快乐的时光,众星捧月大权在握星光灿烂的感觉不可一世,而老鸟两口子之间仅限于拉手接吻调情的精神恋爱,也是老鸟自认为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BR><BR>人生本就苦多甜少,不久之后美女暴风骤雨的离老鸟而去,正如她暴风骤雨的来。作为乐队的主创和灵魂,张老鸟在那段时间创作了大量音乐作品,所以我说让音乐家歌星作家们多点感情波折是好事——失恋是男人创作灵感的源泉。最苦的人却是我而不是老鸟,因为我们的发型被老鸟统一要求从披肩改成了摩希干,乐队的风格很快从民谣变成了重金属,每次合练我都得准备点金嗓子。<BR><BR>3、手持镰刀的爱情收割者<BR><BR>经历了千辛万苦,张老鸟很勉强的追上了一位小嫚。乐队的其他成员都不认同这位姑娘,因为很明显张老鸟对她而言仅仅是大四精神空虚的一个临时性用品,而且,利己主义的倾向已经从那位70年代末生小嫚的处世态度中体现出来,他们占社会的比例从凤毛麟角,到小众圈子里扩散,直至完成对所有人的同化。<BR><BR>毕业之后,饱受北方人隐形歧视的我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家,成都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市。在这里,我们敢于在夜里3点摇摇晃晃的回家,也乐于和情敌竞争时承担更多的诺言。而在陌生的城市,你没有这个底气。<BR><BR>很遗憾,张老鸟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3年后放弃了牵扯到高考录取这种极有钱途的高校职位,砸掉吉他去上海追求他的爱情。又是两年后,他再次放弃了被猎头公司关注年薪6位数的资深IT职位追随他的爱情去了美国。这期间,老鸟从做私活开始带我跨入了IT行业,带我进入了互联网成为中国最早的网民,那是我之后10年安身立命的本钱。<BR><BR>还有个小插曲,小嫚签证的时候逼老鸟结婚。可签证到手就再也不见踪影。未婚青年享受已婚待遇见得多了,已婚青年享受未婚待遇的就是奇闻了。后来老鸟追到了岳父家里获得了认可,才避免从此夫妻天各一方的尴尬。而且我想一个英语四级都没过的人,未必希罕去美国当陪读。<BR><BR>老鸟带着他对爱情的憧憬和执着走进了坟墓,等待他的也许不是天使,而是手持镰刀的爱情收割者。<BR><BR>三、911幸存者的异国梦<BR><BR>(新闻回顾:美国航空公司一架B757-200飞机在当地时间2001年9月11日8点10分由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起飞,飞往洛杉矶。飞机在起飞后不久被5名受过飞行员训练的恐怖分子劫持。9点43分,位于首都华盛顿中心的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遭该飞机撞击,并发生大火。其令中国人感到悲痛的是,遇难者中包括两名中国人。他们是郑于光,男,65岁;杨树荫,女,61岁。他们是AA77次航班的不幸乘客。)<BR><BR>这件事情发生在张老鸟前往美国陪读后的1个月。迫于生计的老鸟临时改变了计划提前奔赴洛杉矶寻找工作机会,在他本来的日程安排中,前往洛杉矶的时间大概定在9月10号或11号。那个恐怖的清晨,我正从网吧出来睡眼迷离的前往某高校的研究生院报到,而老鸟在一边数着送匹撒外卖挣来的小费一边冷汗连连的看着电视新闻。<BR><BR>一年后收到了老鸟的第二份邮件,说是911之后外籍移民找工作很难,英语蹩脚的他尤其如此。奔波了多日之后,总算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一份和IT沾边的工作——在一家装机公司当搬运工。前不久刚被堆积如山的计算机砸伤,利用在家修养的机会给我发的邮件。想想老鸟那皮包骨头的羸弱身体,我的鼻子有点酸。商人出生的罗总对张老鸟对待爱情的BT执着总是嗤之以鼻,可我却能明白老鸟的想法。中国士人阶层自古就有一些BT的执拗,很多知识分子在内心深处都有愿意为之放弃一切来守护的珍宝。在西方利己主义席卷华夏大地的时候,有些人放弃了操守和自己守护的宝藏,就如几千年来我们从来就不缺外敌入寇时变节的文人;而有些人则在汗青中留下了自己的丹心。老鸟这样的知识分子才是这个民族的脊梁,也是这个五千年文明传承的殉道者和守护者。<BR><BR>之后的几年,再没有收到过老鸟的邮件。也许是生计所迫没有上网的时间,也许是情况更遭不愿向兄弟倾诉。逢年过节发去的问候再无回音,唯一在蓉的大学死党罗总也结婚生子。于是失恋后的苦楚再无人同醉,成功后的喜悦再无人分享,慢慢的习惯了孤独,激情不再,沉默少语,喜静厌动;放弃了摇滚和叛逆,放弃了音乐和尊严,放弃了光荣与梦想,也放弃了锻炼和身材;学会了不动如山,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冷眼旁观,也学会了麻木不仁。<BR><BR>06年的圣诞,忽然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久违的幸福。老鸟已经拿到硕士学位,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他当爹了。随信的全家照洋溢着美国中产阶级式的快乐,整洁的小楼,晴朗的蓝天,以及大片大片养眼的草坪。传阅的女士们充满了羡慕、钦佩甚至是嫉妒,阅人无数的罗总和观察敏锐的我却在照片上发现老鸟如霜的两鬓和布满额头的皱纹,以及小嫚非常勉强的笑容。<BR><BR>一声叹息之后,我和罗总相对无语,同时举杯祝他乡的老鸟一切顺利。</DIV>
<DIV class=t_msgfont>&nbsp;</DIV>
<DIV class=t_msgfont>作者:成都老疯子</DIV>

荤素搭配 发表于 2008-6-16 21:58

患难真情,不铁也难。

客人我 发表于 2008-6-17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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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蝴蝶 发表于 2008-6-17 08:42

各种辛酸。只有自己知道,风光是给别人看得,预祝在他乡的人平安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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